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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,屏这头我敲下一行字,问对面那个好久没见的人,睡了没得。他回得慢,老半天冒一句,说还没,翻旧东西呢。就这么隔着一块屏幕,你一句我一句,把好多年前那点装备首饰的旧事又翻了出来。我先开的头,说我今早整理抽屉,翻出一枚当年配过的旧戒指,上头的光泽早哑了,可一瞧见,脑子里头那些人那些号子立马就冒出来。他笑我,说你这是怀旧上头了,我何尝不是,这一大半夜的,聊的全是从前,嘿,哪是睡不着,是话匣子一开就关不住。
我跟他讲起那串祈祷项链。那时候刚玩,身上一身粗布,别说成套的首饰,连个能加几点属性的小玩意儿都稀罕。我头一回见到这串祈祷项链,是在稳得很区里,一位前辈脖子上挂着,光线下一圈微光,我盯着看了好久,连人家说什么都没听清。后来我自己攒了好久,才在一次交易里把他换到手里,戴上的那一刻,对着屏幕左看右看,恨不能把属性念出声来。他在屏那头接话,说你还记得不,那时候咱们为了配一件首饰,跟人在摆摊区磨老半天嘴皮子,差几点属性都舍不得放手,一件像样的装备首饰能让人高兴一整夜。我说咋个不记得,那时候哪像现在东西来得好搞,一件小物件都当宝贝揣着,要得嘛,念的就是那个舍不得。
我们越聊越深,把当年几件念想最深的首饰挨个数了一遍。有枚戒指是蹲了好几回怪点才爆出来的,戴上那天全队都围着看;有条链子属性平平,可陪我走了好几个版本,到换新装备时都舍不得摘。他说,其实那些首饰属性放到今天压根不算什么,可为什么到现在记得这么清?我想了想回他,因为那上面挂着的不是数字,是一段一段凑装备的日子:白天练级攒钱,夜里蹲在稳得很区看人摆摊,谁换了件好东西,满频道都在传。这种怀旧,不是念旧物本身,是念那个把一件首饰看得很重、为他欢喜为他发愁的自己,脑壳里全是当时的热闹。
我跟他又扯了一阵,说当年为了凑齐一套,啥子法子都试过,攒钱攒到喝口水都盘算,嘿,现在想想真不值,可那时候硬是乐在其中。他说哪是不值,是那个年代东西金贵,一件装备首饰牵一串人,巴心巴肠的交情都挂在上面。你说啷个会忘嘛,今晚这一聊,跟又回到稳得很区摆摊那阵一样,安逸得很。他末了说改天一起上线逛逛,我应了噻,其实也晓得多半凑不齐人了,可话讲出来,心里就暖。哦豁,一个不当心点,天都快亮了,赶紧收了话头,免得明日犯困。
夜更深了,屏幕的光打在脸上。他说聊到这儿,忽然想上线去稳得很区站一站。我没拦他,只说改天再聊。那串祈祷项链我后来早就换下来了,也不知流落到哪个号上,可今晚隔着屏幕这一聊,他又清清楚楚回到眼前。装备首饰这东西,陪人走过一阵,便把那段日子刻进里头,多少年后夜里翻出来聊一聊,才明白最值当留的不是首饰,是当年那个肯为一件小东西欢喜老半天的人。那些换下来的戒指链子,一大半早不知去向,可当年讨价还价时的语气、爆到好东西那一瞬的心跳,反倒比物件本身留得久,想起来还热乎着。夜深了,话也到这儿,剩下的都交给回忆吧,哦豁,聊到这里反倒舍不得下线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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